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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失败的源头:大靖会议

宋奇 · 2021-12-16 ·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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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会议使《平大古凉战役计划》半途而废,是西路军失败的源头。

  西路军失败的源头大靖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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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北计划”是张国焘在“南下计划”失败后,面临不得不北上的情况时,为四方面军制定的向甘北退却,使之能游离中央直接指挥,不与一方面军合在一起的计划。

 

  张国焘在回忆录中说,“总司令部则率原四方面军和董振堂军为左路,经岷县,取道陇西通渭,折而向西,夺取甘肃的河西走廊。”,“四方面军的同志,也觉得河西走廊将是未来西北抗日局面的交通要道,正是我们可以大显身手的地方,而且因此也不致与一方面军挤在一块,再发生摩擦。”

  1936年11月6日,徐向前、陈昌浩根据张国焘11月5日电,制定上报了《平大古凉战役计划》,提出“决放弃一条山、五佛寺渡河点”,“进取大靖、平番、古浪、凉州一带地区,发展创造甘北抗日后方”。

  《平大古凉战役计划》就是张国焘“甘北计划”的行动版。

  中央在面对渡河部队已在6日晚撤离一条山、五佛寺,7日撤离三角城渡口的情况下,不得不在11 月 8 日 12 时给红军总部的电文中对此默认,说“徐、陈向凉州进,作战时集中兵力打敌一旅,各个击破之。”

  在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的一意孤行下,“甘北计划”的执行可说是开始了,此时马步青的主力被分散在黄河西岸,凉州的兵力空虚,“甘北计划”还是有成功的把握。

  情况在11月11日出现了变化:“接通远方”。徐向前在回忆录说任务多变,是失败的原因之一。但这个新任务我认为根本不能算,只要在河西走廊建立了根据地,“远方亦自然打通”。

  11月11日,徐向前、陈昌浩收到中央的询问电,问“你们依据敌我情况有单独西进接近新疆取得接济的把握否?如果返河东有何困难情形?”

  随即在大靖,西路军开会讨论了中央的询问电。

  徐向前在《历史的回顾》中这样写到:

  “陈昌浩拿不定主意,召开军政委员会讨论。我在发言中列举了西进新疆的好处:(1)解决了西路军的战略靠背问题;(2)能拿到苏联援助的武器;(3)回过头来再打马家军,易如反掌;(4)对河东红军和友军,能起到有力的鼓舞和策应作用;……我列举了五、六条理由,说明西进的必要性。大家赞成我的意见,一致认为,黄河东岸已被敌人封锁,东返与西进比较,困难更大。于是下决心西进,向中央表了态。我们计划第一步进占凉州、永昌,略作休整补充。第二步进占甘州、肃州,争取年前接通新疆。”

  徐向前、陈昌浩关于西路军情况 致中央军委、总部电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甲、毛、周真(十一日)十一时电悉。此方情况今望详电总部。指挥部全部及八十八师今集大靖附近,靖城只马步青部祁旅残部。现时未进行战斗,正办外交中。八十九师全部今早出土门,我军主力位干柴洼,截击松山敌一部,经红凉山到古浪。

  乙、马步芳部三个旅共九团,马步青三个旅共八团,二马主力约全数三分之二已受我打击,与我历次战斗中伤亡约在一千五百以上。其四儿滩,景角两处,遗弃伤兵实数致九百 。但敌战斗力平常,战术顽强(原文如此),指挥亦差,与汉回群众关系恶劣,军官都是回人 ,士兵三分之二为汉人。对马步青部应用统一战线,初有成绩,正加紧进行中。

  丙、我们过河后共十余战斗,颇激烈,其伤亡近千人,弹消耗甚多,前夜两天因过荒冷地区落伍较多,现十分之八已归队。

  丁、大靖、凉州地区人粮较丰,以后筹资扩红都有大的办法。 现时即不能与主力互相策应,依据现在敌力我力估计,我们可以完成任务。

  戊、提议此方第一步以主力迅速进到凉州地区,以一部尽量控制土门,功讽(古浪)迟滞南敌,占领凉州地区后击敌。以一军进占永昌、大靖后,我第二步如受着南敌压迫时,或后路受威协时, 即主力拟进占甘州、肃州地区、并准备接通新、蒙和远方。 现决甘、凉、肃、永、民创立根据地,不在万不得已时不放弃凉州。

  己、对外与远方请中央即具体迅速布置,一切免失时机,最好第一, 请国际与我们发生直接关系,并在新、蒙适当地点建立联络站;第二,要在中央与国际迅速多派干部技术人员来此工作;第三,请在华侨青年与新疆之东北义勇军中进行公开工作。

  庚、对主力行动我们前天已有提议,对西路军行动望常详细指示,并常告各方情况。

  徐、陈

  这份长电报,无发报时间,无收报人,一般都认为是西路军发给中央和总部。但我认为徐向前他们仅仅是向总部做出了继续西进的表态,并没有向中央回复,甲条“此方情况今望详电总部”就表明了收报方是朱德、张国焘。

  中央没有得到徐、陈的答复,于是在11 月12日15 时向朱德、张国焘去电询问。

  朱、张:

  甲、河西徐、陈所部现进到何处?情况如何?

  乙、依据西面情况,他们有单独前进接近新疆的把握?如遇困难要重返河                                                              东时有可能否?

  毛、周

  另外,朱、张在同日给徐、陈的回电中说,“来电所说各点已电中央请求即办并电复你们”,同样证明了徐、陈的表态电仅仅是发给总部的。

  西路军11月11日的大靖会议非常重要,徐向前的这个策略得到了众人的支持,但他的这个策略可说是导致了西路军的全军覆没:

  一、年前就要接通新疆,时间太紧,此时已经时11月11日,只剩下50天左右的时间,刨除行军和休整补充,能用于作战歼敌的时间所剩无几。这就导致不敢围攻坚城灭敌、不敢停留建根据地。改变了《平大古凉战役计划》的目的,把“进取大靖、平番、古浪、凉州一带地区”,更改成了“主力拟进占甘州、肃州地区”。

  二、没有依靠自己目前能力歼灭敌人的意志,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获得远方的外援上,完全无视远方准备援助物资所需的时间,也没有对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做出预案。

  根据徐向前的这个策略,要快速达到安西,背靠新疆,就要把最初“平大古凉战役计划”里先占武威马步青防区,更改为先占甘西马步芳防区。在这个大靖会议上,西路军军政委员会应该是做出了打击马步芳,统战马步青的决定。

  大靖是三十军、五军西进的必经之地,有马步青部的步兵旅旅长祁明山带一个团驻守。徐、陈在11月11日10时向总部和中央汇报情况时,有“今夜相机袭之”的安排。但在开完会的第二天(12日)13 时他们在给红军总部的电文里却是“大靖为祁旅长率一团余固守,正办外交,均未打枪”,可见变化就源于“大靖会议”。

  11月13日20时,徐向前、陈昌浩向中央和总部汇报,世才带八十九师今夜向凉州进,明晚袭城这是个奇怪、自相矛盾的电文,因为按照徐向前快速西进,统战马步青。打击马步芳的策略,是不会对凉州发起攻击,而是绕行。西路军后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凉州的新城、旧城当时只各有一团防守,兵力可说是极度空虚。但西路军对空城凉州是绕道而行,仅仅是在某晚朝城头打出一排机枪。从西路军放弃对大靖、凉州的攻击,可见徐、陈对马步青的统战办外交并不仅仅是口号。

  从已知的电文看,朱、张是知道西路军在大靖办“外交”,没有表示异议,但找不到允许西路军不占领凉州的电文。

  朱、张在14日给徐、陈并报毛、周电文中说,“以此判断,对你们之敌现马步芳、青两部,又分散,又(便)于你们各个击破,后东追之敌并不多,守甘、凉、肃之兵力亦不充足,最利你们各个击破敌人,夺得甘、凉、肃根据地和打通远方任务,这是你们独立可能完成的。

  张国焘此时对西路军的任务也是建根据地,接通远方,凉州也是该占领,而非绕城通过。

  中央对西路军的西进,始终是莫可奈何。在13日接到徐、陈的“今夜向凉州进,明晚袭城”电后,见西路军就是一心向西,并已经向凉州前进,而凉州也确属空城,才在15日向徐、陈复电“同意你们向凉州进。”

  中央这种慎之又慎的态度,表明了中央也不可能会同意西路军对凉州是绕城通过。

  西路军总部于11月14日进驻凉州(武威)城南陈家庄,但西路军对凉州是既没围老城,也未进攻新城。

  11月15日上午9点左右,西路军政治部先遣工作团秘书长魏传统带着西路军总指挥徐向前和红五军军长董振堂的亲笔信件,前往谈判。他们与骑五师副官处长薛克武在新城外城根的一间民房进行了谈判,魏传统向马步青的谈判代表反复阐述了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恳切地希望马步青能从国家民族大义出发停止内战,同时,说明红军只是假道而过,并无攻取凉州之意,望马步青勿派兵阻拦。薛克武也转达了马步青的口信,意思是希望只是过境,切莫久驻。当晚,马军还从凉州新城上吊下来一筐馒头送给红军,次日又派人送来50双鞋和一些香烟。11月16日双方达成协议,西路军将土门俘虏的一百八十多名马部官兵和武器交还给马步青。

  这个谈判,说明了西路军在执行徐向前在大靖会议上提出的迅速向甘西前进,先拿苏援的策略。

  我们看到张国焘在14日还信心满满的,但到了16日却变得信心不足,向中央提出急打通远方,得到接济至关重要”

  朱德、张国焘关于设法帮助和策应西路军致毛泽东、周恩来电

  (1936 年 11 月 16 日)

  毛、周:

  甲、毛炳文部可于巧日(十八日)渡河完毕,对西路军判断,认为我西路军已无再东渡可能。他们只有占领永昌、凉州地区,与新疆办好外交,背靠那方。

  乙、我们须急设法帮助和策应他们,因他们太孤立,并须急打通远方,得到接济至关重要。

  朱、张

  张国焘之所以出现这种变化,并不是“毛炳文部可于巧日(十八日)渡河完毕”,因为早在14日就做出了毛敌会过河尾追西路军的预判,此时毛敌的动向不足以改变张国焘的安排。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张国焘知道了西路军并没有攻占凉州,而是在同马步青“办外交”,这样占凉州先建根据地的计划已行不通,只能是“须急打通远方”了。

  11月16日与马步青的谈判代表达成口头协定后,徐、陈在17日致电中央,才把快速西进的策略上报。

  徐向前、陈昌浩关于西路军行动方向致中央电

  (1936 年 11 月 17 日 8 时)

  洛、毛、周、朱、张:

  (一)现九军主力在古浪,一部红凉山,五军在大靖、土门,三十军在凉州附近,直指到大河驿。我们决以打通远方与争取在甘、凉、肃地区建立根据地之任务,主力须速西进,迅取甘州,九师、骑一师今晚出动向永昌进,八师移城,五军九军均于十八日晚移动,二十日我军均到凉州以西到永昌线上,尔后即速以八十九师、骑一师、五军出甘州,再以五军出肃州,九军、八十八师奠后,尽量控制永昌以东地区,相机击来敌。估计时间约十一月二十五日先头部队到甘州,十二月五日到肃州。

  (二)以当时情况, 是否我们控制肃州、甘州在手,由远方负责与我们打通,还是我们主力进行玉门、安西或到新疆才有办法。 如打通远方为主要任务,我在现地区创造根据地不能不居次要地位。如遇特别情况时,是否我们将去打通远方,请速详示。

  (三)此方已派袁烈(立)夫十日内起程经新疆土西路到莫,如何出动,手续如何?

  徐、陈

  在这份电文里,西路军的安排已经是“二十日我军均到凉州以西到永昌线上”,打通远方与创造根据地不能兼得。

  久未得西路军消息的中央,当天下午就回电询问徐陈是否收到11日的组织电和凉州情况以及与远方的联络。

  中央军委关于西路军军政委员会统一领导问题致徐向前、陈昌浩电

  (1936 年 11 月 17 日 13 时)

  徐、陈:

  甲、组织西路军军政委员会之电收到否?对内领导党务,对外领导军事、政治,均统一此机关,不必分成两个组织。

  乙、直接与远方通电无密本,待将来解决,已电远方派人与你们联络。

  丙、你们现进至何处?凉州情况如何?

  毛、周

  中央回电里的甲条说明了个问题:徐、陈在11日10时后到17日8时前之间,他们除了13日向中央汇报了“今夜向凉州进,明晚袭城”外,再无联系,中央对凉州的情况一无所知,“中央”在当时的徐、陈的眼里就是个图章。

  由于前没有攻占凉州歼敌,后有毛炳文过河追击,张国焘感到先机尽失,于是回复徐、陈快跑,“速打通远方为要着”

  朱德、张国焘张关于敌军行动及速打通远方致徐向前、陈昌浩电

  (1936 年 11 月 17 日)

  徐、陈:

  甲、马步芳让马中义、马呈祥两团十四日由平番起程,十七日前可到古浪。

  乙、韩起功旅在一条山战斗时,伤亡颇大。

  丙、(不清)

  丁、(缺)

  戊、毛炳文本日开始渡河,十八日可渡完,先集结锁罕堡、大小卢塘,再向大靖进。

  己、你们兵力应相当集结,速打通远方为要着。

  (万万火急)

  张国焘的这道电文实际就是放弃了先建根据地,再接通远方的计划,完全同意了徐向前的策略:快速西进。

  中央在18日向徐、陈发去答复,“十七日电悉:我们已告远方。但恐准备不及,运输也来不及。如使东面地区为毛炳文过早占去,红军回旋地狭小不利,我们意见在现地区留住一时期”。

  徐、陈对“中央意见”的反应却是在11月18日占领永昌,21日撤离凉州,指挥部进驻永昌县城南街天主教堂。

  自22日始,在凉州西四十里铺被马元海追上后,西路军就开始身陷终日苦战。

  机会错过了,就再也不会眷顾你,大靖会议使《平大古凉战役计划》半途而废,错失了攻占凉州、活捉马步青、建立根据地的良机。

  在一条长约1000公里的“弄堂里”,西路军步兵与马匪骑兵比速度,失败的结果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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