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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创高屋建瓴立意深远 成绩与问题并存

铁流 · 2022-01-03 · 来源:铁君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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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两年,信创工作开展的如火如荼,国内一批CPU、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办公软件厂商获得了发展机遇期,营业收入和利润均有较快增长。可以说,政策给予一直被国外寡头压制的本土厂商一个成长的阶梯,信创市场已经成为本土企业茁壮成长的摇篮。不过,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也注意到信创市场存在一些乱象,这些乱象加剧了内耗,与信创的初衷南辕北辙。

  恶意杀价 只看眼前不顾长远

  信创市场有两个意义,一是给予本土厂商一个规模化应用的机会,让本土基础软硬件可以在应用中发现问题,改进问题,从而实现螺旋式提升,完成从勘用到好用的提升。二是给予本土企业一定扶持和输血,让本土企业可以从市场上回笼资金,使技术研发可持续化,在商业上完成正循环。

  然而,一些厂商为了争端信创市场份额,往往恶意杀价,以大幅低于成本价的价格抢订单,这种现象在OS、数据库等软件竞标中比较多见。这些厂商的目的是先抢下市场,挤压竞争对手的市场份额,然后让业主单位对于所采购的基础软硬件形成用户粘性,之后再通过升级或提供服务持续榨取利润。

  诚然,就商业模式而言,这种套路并不违法,民事领域法无禁止皆可为。在多年前,国内通信设备商就有“零报价”抢单,然后通过升级和服务赚钱的套路,互联网公司更是把这种套路玩的炉火纯青。但就一个行业的长远发展,就技术的持续进步来看,这种发展模式只会带来垄断,使少数厂商可以利用用户粘性垄断市场,天然遏制创新和技术进步。

  行业中有一个现象,那些几十年磨一剑老老实实搞研发的技术型企业商业模式往往比较“老实”、“传统”,需要稳定的市场和收益收回研发成本。而那些玩资本、玩关系的企业偏偏比较喜欢恶意杀价,先抢下市场再说。如果这种现象进一步蔓延,将会严重恶化行业生态,原本企业可以通过信创市场“回血”,结果因为恶意杀价,信创反而使企业“放血”,这会使信创事业无法发挥其原本的功能。

  浮夸宣传 贬低友商

  信创是相对封闭的事业,一些硬件和软件在公开商业市场上不太常见,也没有大量发烧友可以对各家的硬件和软件进行公平公正的测试,这就造成信息不透明。在宣传上,往往是厂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比如KP处理器就以英特尔高端CPU对标,标榜比行业基准高出25%,发布的时候声势造的震天响,仿佛“赶Intel超AMD”就在当下。结果KP CPU在商业市场表现惨淡,只能一门心思冲击党政国企事业单位采购。

  当下,企业为了忽悠客户,往往要自我标榜营造光环,比如自称“性能最强”,“市场份额第一”,“市场份额超过50%”等等。诚然,实事求是的宣传是可以的。即选择性讲真话,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营业收入数据不一就值得商榷了。比如某数据库厂商,在某报告中,2020年该数据库厂商提供的2020年销售额为3.53亿元,但根据其股东TaiJi股份的公告显示,该公司 2020年营收为2.4亿,与报告公布的数据相差1亿多人民币。

  耐人寻味的是,该数据库厂商在其公众号平台和其股东TaiJi股份的年报中声称其在2020年信创市场占有率超50%,位居全国第一。考虑到该数据库厂商 2020年营仅2.4亿,据报告显示除该数据库厂商之外,其他数据库厂商的总营收为12.9亿,该厂商占有率超50%从何而来?该厂商的单套价格是其他厂商的18%?若别人卖5万,他卖9千元?若真如此,客户敢用吗?有服务吗?

  如果说自吹自擂还能用吹牛不上税来调侃,贬低友商的行为就比较过分了。一些技术引进CPU厂商曾经在重大会议等场合攻击自主芯片各种不行,还在一些用户单位声称“凡是有龙芯的,都送X芯”,这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即便龙芯在单核性能上已经超过了除海光之外的其他技术引进处理器,但依旧会因早年的流言产生的固有印象而被认为性能不行。

  穿马甲盛行 技术引进标榜自主研发

  早在北京市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2019年高峰论坛上,中国工程院院士倪光南就软件领域技术和产业发展发表了演讲。倪光南院士指出,核心技术被卡脖子因"穿马甲"问题严重。

  比如某明星企业的手机OS在尚未发布时就打造大造声势,但在公开源代码上动作迟缓,被吐槽“按揭开源”。在发布会两年多后终于有部分源代码放出来,虽然该OS标榜自研,但被广大程序员发现是“安卓换皮”。诚然,基于AOSP二次开发一个手机OS并非不可以,但用了别人的源码,好歹要说清楚吧。

  又比如国内众多数据库厂商大部分是技术引进,真正从零开始迭代演进的仅有四十年磨一剑的达梦。在技术引进企业中,有的是基于PgSQL二次开发,有的是基于MySQL二次开发,还有的直接就是从IBM那里买,拿informix穿马甲。虽然这些都是技术引进,但有些企业有意无意回避技术来源鼓吹自研。其实,有经验的用户只要使用这些产品就会发现,这些所谓的自研数据库都是“马甲”数据库。

  硬件方面穿马甲的问题同样严重。目前,进入名录的CPU有好多家,但真正从零开始一代一代技术演进的只有龙芯和申威,其他CPU均有境外技术来源,均需要AMD、IBM、ARM、VIA等境外厂商技术授权。

  诚然,技术引进并非不可以,但必须把事实说清楚,不能引进外商的源代码,把后端设计外包给台湾世芯等境外厂商,再去台积电流片,立马就宣传这是自主研发。由于一次技术迭代最多替换25%的源码,在引进境外技术后,好歹迭代3代,且前端设计和后端设计不能外包,必须全部自己做,这样再去标榜自研。另外,一些技术引进CPU甚至存在引进技术多年,处理器IPC提升缓慢,到底有没有吃透引进的源码,到底有没有形成技术迭代能力尚未经过实践证明。

  穿马甲危害非常严重,具有欺骗性,会麻痹斗志,使人错误的认为,还有可能向外“乞讨”核心技术并挣钱。更糟糕的是,这些技术引进CPU正在信创市场与自主CPU争夺市场,正在挤压自主技术的生存空间。

  

  圈地运动扼杀市场竞争

  近年来,一些厂商为了进入信创市场和斩获更多市场份额,不是以技术、产品和服务为卖点,而是以政商关系为突破口,在全国各地大肆搞圈地运动,向地方政府要政策和市场,在完成利益绑架之后搞采购。这种做法破坏了良性竞争机制,使劣币驱逐良币,不利于信创市场的长远发展和自主技术的成长。

  具体来说,CC公司在湖南、安徽、河南、山西、新疆、浙江、黑龙江、山东、江苏、四川、重庆、湖北、天津、云南、陕西、江西注册成立了16家全资子公司,且经营业务大同小异。类似的,KP产业基地也在全国遍地开花。从2019年7月以来,KP与北京、天津、福州、厦门、成都、绵阳、重庆、上海、郑州、许昌、青岛、济南、合肥、西安、九江、南京、广州、深圳、东莞、南宁、太原、杭州、宁波、桐乡、武汉、长沙、醴陵、哈尔滨、沈阳、长春等城市签订协议,建立KP产业基地,主要业务是打造KP产业集群,推广KP架构政务云和行业云、实施KP架构大数据示范工程和智慧城市示范工程等。

  信创市场是我国实现CPU和操作系统等基础软硬件自主化的关键,企业应当坚守底线思维,以实现信息技术不受制于人,信息安全不受制于人为目标推进工作。不能被小团体利益、地方利益所绑架,搞一些损害信创产业长远发展和技术自主化事情,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简言之,圈地运动无助于解决当下的卡脖子问题,无助于信息产业的健康发展和自主技术的进步。

  

  结语

  目前,机关单位的信创工作已经进入尾声,到2022年上半年,这块市场基本就会饱和。接下来的方向是医疗、能源、通信、交通、金融、教育等行业市场。这些行业的国有企业虽然是“国”字号,但很多毕竟是企业,不可能大规模采购一堆不好用的设备放着积灰尘。因此,行业市场的替换难度会比机关事业单位更大。要在行业市场立足,单靠圈地运动、穿马甲、浮夸宣传、恶意杀价等套路是玩不转的。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如果无法解决行业客户的问题,即便吹的天花乱坠也是白搭。歪门邪道只能逞凶一时,掌握核心技术才能流芳百世。

  必须说明的是,虽然我国信创市场总量不亚于一个中等发达国家的市场总量,但由于牛鬼蛇神各显神通先后进了名录,在红军、蓝军、伪军同台竞技的情况下,必然导致任何一家都吃不饱,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主动打破藩篱,到商业市场上去和“洋鬼子”抢地盘。

  铁流始终认为,信创市场是本土技术成长的阶梯,机关单位是Simple模式,八大行业是Normal模式,商业市场则是Hard模式。本土企业需要借助信创的阶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和商业化能力,最终进入商业市场与国外垄断寡头搏杀。本土企业如果无法形成自己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迭代能力,只会在市场竞争中被逐步边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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